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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着师傅在这行待了二十年，今天推门进工作室的第一眼，就撞见老陈带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样品墙前。老陈是我们的老客户，十年前就找上门做VI设计，那时候他的店还在临沧老城区的巷口，只有二十平米，现在已经开了三家分店，今天带的是新合作的品牌方对接人。
那面样品墙是工作室的门面，从进门的右侧延伸到走廊尽头，高约三米，宽五米，每一格都钉着硬壳封皮的样册，我数过，每一本都对应着一个客户的需求，加起来有七千多家——从早年间临沧本地的小饭馆、文具店，到后来的连锁茶饮、文旅品牌，甚至还有做农产品加工的作坊，每本样册的边角都磨得发毛，有的封皮还印着客户的logo痕迹，是师傅带着团队一页页校改的痕迹。老陈指着其中一本封面印着傣式花纹的样册跟年轻人说，当初他的店刚开，就是找这团队做的VI设计，那时候他连营业执照都还没办齐，师傅熬夜帮他捋了品牌定位，现在还能看到师傅当时用红笔标的“要突出临沧本地特色，用傣家纹样做辅助图形”的备注。
往里边走是开放设计区，二十多张米白色的工位上坐满了设计师，大多是刚入行两三年的年轻人，也有跟着团队待了五六年的熟手，加起来有两百多位。我刚进工作室的时候，整个团队才二十多个人，就在一个老写字楼的小隔间里，现在工位都不够用，只能在角落加了几张折叠桌。师傅常说，坐班的设计师是出品的底线，不能随便找兼职凑数，要守得住VI设计的细节——比如颜色的色值要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，字体的间距要符合大众的阅读习惯，甚至连logo的弧度都要跟品牌的调性匹配，这些都是他们每天要抠的小事，哪怕是凌晨两点，也能看到有人对着屏幕改稿。
再往前是打样桌，桌面是深灰色的防刮材质，摊着刚打出来的VI应用物料，有名片、手提袋、门头喷绘的小样，还有刚裁剪好的不干胶标签，旁边的白板上贴满了彩色便签，记着不同物料的工艺要求，比如烫金的温度要控制在120度，UV涂层的厚度不能超过0.1毫米，还有客户的特殊要求：“用临沧本地的竹片做手提袋的提手”。之前有个外地的客户担心制作环节的风险，怕付了钱拿不到满意的物料，我们就跟他约定，所有物料都由我们代采，客户确认样品后再货到付款，后来那客户不仅自己续了三年的VI设计服务，还介绍了三个临沧本地的商户找上门。
我帮着整理打样桌的物料，指尖碰到刚烫好金的手提袋，还带着一点余温，年轻人凑过来问，为什么你们的VI设计要改这么多次？老陈笑着说，当初我开第一家店的时候，师傅改了我八版的logo，就因为我提了一句“要像临沧的山一样稳重，像澜沧江的水一样灵动”，最后出来的效果，我现在还挂在每家店的收银台旁边。年轻人拿起样品墙上的一本样册，翻到其中一页的VI应用，是临沧一家民宿的标识，用了当地的竹编纹理，颜色是浅棕配竹绿，刚好贴合民宿的自然定位，他说，这就是他要的感觉。
我抬头看了看开放设计区的一个设计师，他面前的屏幕上是正在改的logo，旁边放着一包临沧本地的泡鲁达，是客户送的伴手礼，他时不时咬一口，再对着屏幕调整线条。师傅常说，做VI设计不是做一套冰冷的图，是做一个品牌的性格，要把客户的需求藏在细节里，比如给临沧的品牌做VI，就要用本地的元素，给外地的客户做VI，就要帮他们融入本地的市场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工作室的玻璃门上映着窗外的蓝楹花树影，老陈和年轻人的背影在样品墙前站着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们身上，把样册的封皮照得发亮。我想起这二十年的日子，从老写字楼的小隔间到现在的工作室，见过很多同行做VI设计，三天出一套，七天交稿，我们却总是慢，改稿要改到客户满意，打样要打三次以上，连物料的选择都要反复核对，但就是这样，老客户才会带新客户找上门，这就是我们做VI设计最暖的事。